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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填补不了的空洞——对日本影片《心理医生》之贪食症案例分析
食物填补不了的空洞——对日本影片《心理医生》之贪食症案例分析

  日本影片《心理医生》编剧深受精神分析的影响,每个案例都很戏剧性,仿佛一个个黑匣子,等待观众跟随着楷医生来揭

  密,一起探究宇宙中最奥秘的人类心理。这次我们一起来看一个青春期少女贪食症的案例。

   剧情简介:楷医生在便利店碰上正在偷零食的少女,敏锐地从她的举动和手指上的硬英判断出她有神经性贪食症。因为之前对于没有能帮上另一个贪食症女孩而导致她最后因卖淫而被杀充满了内疚感,同时也是因为自己本身有同样无法克制的强迫洗手症状,使得楷医生对这位原本不愿意来就医、隐瞒病情的女孩子特别关注,更发现她就是八尾警官的女儿—小泉。在经历一番波折之后,八尾警官和小泉终于勇敢承认面对病情,一起走进了楷医生诊所进行治疗。

  剧中的楷医生为让父亲了解吃东西也可以成为一种病,需要及时治疗时,情景再现贪食症发作时的样子给八尾警官看,这一幕让人印象极深刻。其实在现实生活中这样戏剧化的病态的场景就在我们不知道的角落里发生着,平时看上去开朗、可爱的女孩子也许就会在深夜偷偷躲在自己房间里像这样无法自控地往嘴里塞东西,然后呕吐或者服用泻药。神经性贪食症的发病率越来越高,尤其是在青春期的女性。——开始贪食症只广泛发生在食物供应充足的西方国家,但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包括贪食症在内的进食障碍已经趋于全球化。在中国大陆,贪食症的患病率为1%-3%,有90%的贪食症患者是女性,基本都在青春期发病。其中最著名的贪食症患者就是“英国的玫瑰”—前王妃戴安娜,在与查尔斯王子蜜月期间,戴安娜曾在一天中暴食及呕吐超过4次。这种如同抽烟、吸毒一样对食物上瘾的病使人将食物作为一种情绪麻醉剂,暴食后抠喉、挨饿,再暴食,生活就在这样的怪圈里盘旋,无法挣脱。

  青春期少女易得神经性贪食症,这既与她们特定时期的生理、心理特点有关,也是她们本身特定性格基础决定的。下面就以本片中的小泉为例,跟随楷医生用侦探般的敏锐顺藤摸瓜、抽丝剥茧找出根源所在,分析青春期少女神经性贪食症的病因:

  1.缺乏自信。“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喜欢瘦的女生。”这是小泉开始减肥节食的触发点。她对自己很没有自信,害怕自己不符合爱慕对象的理想,希望通过改变外形来得到他人的认同。

  其实厌食症与贪食症常是重叠的,许多贪食症患者都有过厌食症的历史,曾以禁食使体重低于应有的水平。就算没有得厌食症,也多半有过节食减肥的经历。节食到了一定程度,就会有补偿反应,突发暴食后又怕发胖,会主动抠喉呕吐,从此一发不可收拾,陷入了节食——暴食——呕吐——节食的恶性循环。因此很多贪食症患者食指指节上都会有硬英,就是长期扣喉留下的印记。影片开始时楷医生就是凭这个线索判断小泉有贪食症状的。

  2.过于追求完美,压力大。母亲去世时,父亲一直说“不行,不能这么脆弱”,其实也许父亲是在和自己说,但在小泉听来这是父亲对她的要求。于是她一直坚强地做大家心目中的“好孩子”,学习成绩优秀又懂事。但其实作为警察的女儿,她的压力非常大。

  她通过“作弊”来维持成绩优秀的形象,但做完了又有极大的负罪感。每天夜里躲在黑暗的房间里暴食,可以不用再强装微笑,辛苦维持自己的完美形象,这成了她发泄内心的压力和内疚感的方式。买食物钱不够时被迫去偷东西,这样的行为更让一向追求完美的她无法面对自己,更不敢让别人知道。巨大的焦虑、紧张、羞愧感都迫使她只有再次通过食物来缓解。每次暴食完又为这种病态的行为焦虑,却又只有通过暴食来缓解。食物成了她羞耻感、焦虑的来源,同时又是解决的途径。痛恨食物却又依赖它,陷入如此矛盾的恶性循环中。

  研究的确发现,神经性厌食症容易发生在聪颖、用功、成绩好的少女身上,她们的共同特点是顽强、积极、争强好胜。但这实际上是表面现象,青少年心理、人格尚不成熟,还存在被动、脆弱的一面,独立性不够强与自我期望值过高,常常形成严重的矛盾冲突。

  最后小泉向父亲坦白,自己并不是个好孩子,曾经偷东西、作弊,不是大家想象中的“警察的女儿”该有的样子,此时的小泉已经敢于承认自己的不完美,并有勇气面对不完美的自己,其实是一个极大的进步。父亲此时的接纳也是至关重要,女儿明白即使自己不完美父亲依然爱她,这为后面开展的治疗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3.缺乏父母的关爱。这其实是小泉贪食症背后最大的问题。母亲在她一年级时就因为抑郁症自杀身亡了,父亲作为一名优秀的警察又是忙碌到无暇顾及女儿。楷医生说小泉的心中一直有个“裂开的洞”,的确父母关爱的缺失就像一个空洞一样一直存在于小泉的内心。这个空洞使她潜意识里认为自己是没有价值的,急需得到别人的认可,才会导致上面那些追求完美、没有自信等等性格问题,因此这个空洞才是问题真正的根源。而这个“裂开的洞”是用食物怎样也填不满的。

  最后,当小泉向父亲承认自己的不完美,而父亲给予了完全的接纳时,当楷医生告诉小泉,父亲其实很爱她很关心她,看到小泉脸上由怀疑变为了醒悟的表情时,那个已经暴露在阳光下的“裂开的洞”开始慢慢被填补了。小泉回家后做了咖哩与父亲一起吃,父女二人相对落泪,却都尴尬而倔强得说是咖哩呛的,这温馨又感人的一幕,让我对小泉最后治疗成功充满了信心,尽管影片只放到父女俩一起走进楷医生的诊所,没有放治疗效果如何。

  除了上述影片中提及的原因,本人认为社会和文化因素对目前贪食症的高发病率也是很有影响的。身边的女性朋友,包括我自己,对体重都是希望“再轻一点”。如今翻开杂志、打开电视,到处充斥着“对苗条的颂歌”,女性“瘦即是美”被整个社会认可。为此,少女们否定她们在青春期时所必经的发育过程。正如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教育学院教授Brooks - Gunn所指出的那样,女孩与男孩不同的身体发育模式,在和文化的相互作用下使神经性生贪食症得以出现。青春期时,女孩子主要增加脂肪组织,而男孩子主要增加肌肉组织。而理想形象是男子高大而有肌肉,女性纤细而苗条,所以身体发育自然趋势使得男孩子接近理想形象,而使女孩子远离理想形象,所以贪食症患者中女性比例高达90%以上。一般而言,对身体形象的注意随着年龄的增大而减退,所以年龄较大的人很少发病。

  对于贪食症的心理干预,在影片最后楷医生给出了一系列建议。包括:1.清理冰箱,不囤积食物;2.和家人一起用餐;3.当小泉控制不住暴食时父亲不要责备她……可以看出,这些都是需要家庭成员一起共同努力的,所以楷医生才会在开始的时候说“贪食症的治疗是不能没有父母协助的”。

  在我看来,对于这种青春期特定人群的重要危机,这些具体的行为控制方法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家人接受患贪食症的孩子,孩子也接纳自己的病情,并愿意用不责备的态度共同面对。所以我觉得,在小泉向父亲坦白自己病情,父亲给予接纳,还有楷医生使小泉意识到了父亲的爱时,治疗的工作已经开始了,而且最困难的部分已经完成,“裂开的洞”已经被意识到,而且开始填补了,那么接下来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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